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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莉:做一片最美的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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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9-16 23:11:11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| 来自安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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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朋友圈拾到一片叶子,是文友王莉莉老师的叶子。我猜想它是一片白杨树的叶子,它确是一片白杨树的叶子。

 

我的记忆里有这片叶子清晰的轮廓。小时候,我经常在白杨树下玩耍。比如过家家,比如躲猫猫,比如滚铁环……

 

四五岁时,我家猪圈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,那时我记不得树是什么名字,树是父亲栽的,父亲爱种树。屋前屋后都是树。

 

叶子绿时在树上,太高,够不着。自然忘记它的美。我会记住每一片叶子的好。树大好乘凉。我家夏天一点不热,多亏了那棵大树。风一吹,书上无数片小绿扇子,轻轻摇动,和妈妈打扇子一样凉快。

 

我怕热是出了名。小时候没见过电扇长啥样。我家过夏天就是两床子加吧唧扇是“黄金搭档”。

 

白杨树下凉快,凉床子搬过去,用凉水擦干净,我和妹妹躺上去,霸占了一大半。母亲在给我们打扇子。白杨树叶子密密麻麻,知了爬上最高枝,在最顶端赏月,它不够安静,吵吵闹闹半夜不睡,我们够不着打它。拿它没办法,任由它喧哗,白杨树还是在风中摇曳。

 

后半夜,我们回屋睡了,屋子很热,窗户很小,不透风。我翻来覆去。父亲倒头就睡。母亲还在给我打扇子,小扇轻摇的时光,一晃许多年。

 

秋天叶子落满道床。父亲早起会用大条把扫道床,我拿着小条把扫,扫完的叶子堆成一大堆,父亲会过日子,叶子哪里舍得扔掉。他抱起来,扔进猪圈凼,我也抱一抱,学父亲的样子,扔进猪圈。让猪随便造,造肥料,开春,我爸就挑到茶地里,茶树疯长起来。

 

我家猪造不了多少肥料。因为它们总是吃不饱。关键那时候人都吃不饱。我家猪圈真够大,半个山坎子,几间屋子那么宽,都是猪的活动场所。它们整天嗷嗷叫,狂躁时,忍不住了,发疯了,会从猪圈翻出来,跑出来到处找吃的,我每次看到猪跑出来,就吓“死”了。吓得躲大衣柜里。

 

有一年是我家最倒霉的一年,猪发瘟死了,两个人抬着上后山埋了。

 

一想到猪,我就做噩梦。我经常梦见它们饿了好几天,我妈都忘记喂它们,家里没有粮食,全靠剜猪菜。实在供不应求。猪又不喜欢吃白杨树叶子,那叶子肯定很苦,叶子想帮忙,却无能为力。

 

猪真可怜,我是打心底同情它们。到过年,瘦得要命,还要被牵。每逢牵猪时,我总是躲后山,或者跑冲外去。听不到猪叫了,我再回来。

 

又一年我家冬瓜大丰收。多亏了猪粪。也多亏杨树叶子的肥料。总算派上用场,需要漫长的等待,叶子在慢慢地等待。

 

蚂蚁喜欢杨树,也喜欢杨树叶子。蚂蚁在大树下安了家。我吃了肉,留一些,用杨树叶子捧着,送过去给蚂蚁品尝。我蹲在那里看它们怎么“通风报信”,蚂蚁“兵”在蚁后的带领下,抬回了“胜利品”。它们的食物大多是我送的。

 

直到我上初中了,经常不在家,我没法照顾了。下雨,我怕蚂蚁窝淋雨,我去用杨树叶子盖住;刮风我用一块石头压住叶子:一个冬天,蚂蚁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我的杨树叶子还在,就是没有看见蚂蚁,我日日去看。

 

终于,等到春天来了,杨树也换了新装。蚂蚁们也出门看看天。我看看它们,高兴时,爬到杨树的顶端看风景。早上出发,傍晚回来,空手而归。

 

也不是没有收获,中午太阳大时,蚂蚁无处遁逃,“躺平”在叶子底下休息,它们记住了一片最美的叶子,绿色的叶子,有生命力的叶子,温柔的叶子,还有叶子头顶的天空。它说,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朵鲜花。

 

后来,家里盖新房,腾屋脊场子,杨树就被砍了,我怀念扫叶子的快乐;怀念踩叶子的柔;怀念蚂蚁搬家的乐趣。

 

世界上没有一片叶子是完全相同的。叶子的一生说短暂也短暂,说长也长,一年更新一次。我们的生命也是。会不停地更新。周期是不一样的。或早或晚。

 

一个叫华丽的文友走了,她像一片叶子一样飄走了,轻轻地,平和的。最美的容颜一转身,还是最美的容颜,那就是“华丽”的转身。来年春天,还是一树“华丽”,生生不息。

 

一生最美,莫过于一片叶子。一生就做一片叶子——最美的白杨树叶子。

 

生命贵在享受过程。你在,就是最好的安排,你就拼尽全力去生活,做最好的自己,这是是给人生最好的答卷。

作者简介:蒋莉,笔名茉莉,教师一枚,文学爱好者,忙时谋生,闲时码字,诗意栖居,不念过往,不畏将来,珍惜当下,执笔从心,安暖岁月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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