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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红方:再闻当年花鼓声

2021-9-23 12:03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44| 评论: 0|原作者: 一只咸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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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三月,丽日和风,久居省城女儿家的我,应邀回到了我的第二故乡;当年插队落户的所在地——燕子河的大山深处,一个叫做大岩前的地方,去“赶”一场亲戚家的喜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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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政府的政策感召和帮扶下,原散住在岭上,岩下,山边,沟旁的村民们都争先恐后地修公路,创副业,拆旧房,盖新楼,集居集体农庄,过上了楼上楼下,网络,电话,衣食无忧的好日子。

亲戚家的喜酒也从几天前就开始操办了。什么杀猪宰羊,酿酒熬糖已成往事,如今只需一个电话,所需各类物品即可应约而至。无须邀请,附近的一些大姑娘、小媳妇们也都早早的来到了喜主人的家,纷纷忙着洗碗抹桌,净材备料;而更多的男人们则在帮着待客,记账,端茶送水。周围的数十户人家也暂息炊烟,举家老少都汇聚在喜东家的客厅里提前吃起了“流水”席。见此情景,我疑窦顿生,遂问一老友,谁料他却呵呵一笑:喝喜酒就得喝个够,在我们这里早已成了惯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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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期当日,贺喜宾朋蜂拥而至,锣鼓鞭炮声震耳欲聋,盆盆碗碗,红泥小炉,农家土菜丰盛可口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,香烟美酒尽情享受。正值觥筹交错,耳鬓厮磨之际,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锣鼓伴唱声,我放下酒杯循声望去,只见一班人正在打花鼓,这熟悉且又陌生的旋律触动了我多年来深埋在心底的那份伤感,更勾起了我对昔日里那段如歌岁月的深深怀念,尘封多年的往事啊!宛若一幅幅清晰的画卷,真真切切地展现在我的眼前……

上世纪的六十年代末,在这个交通闭塞、荒凉偏僻的穷山沟里,农民们傍着大集体,挣得是“工分”,因地处高寒,粮食产量偏低,物资匮乏,经济拮据,尤其是那些孩子多、劳力少的家庭更是食不果腹、衣不遮体,一家老少共垫一张凉竹席,共盖一床破棉被也不足为奇。除了这种低劣的生活环境,文化生活更是沙漠一片,而唯一能够让人娱乐的方式便是打花鼓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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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花鼓源于何时何地我无从考究,但在当地确实是一种男女老幼都耳熟能详、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。一套锣鼓班,一把花鼓伞,几个花鼓手,无须换装,无须粉墨,唱词见景生情,只要押韵即可,锣鼓伴奏有板有眼,众人互动有声有色。依稀记得当时有几位水平较高的花鼓手,唱出的鼓词还是颇有几分内涵的;比如有奉承东家的:花鼓唱到贵府来,贵府豪宅有气派,左梁雕着凤摆尾,右梁金龙把头抬,中间狮子滾绣球,子子孙孙福万代。有赞美古人的:三国英雄数马超,神机妙算孔明高,子龙浑身都是胆,张飞吼断当阳桥,不尽长江滾滾去,中华代代出英豪。有诙谐搞笑的:扯白扯白真扯白,六月炎天下大雪,石磙冻得条条颤,稻床冻得开大裂,放牛孩子冰上过,脱掉草鞋换棉鞋。也有自我解嘲的:你不来呀我就来,鸟为食亡人为财,蜜蜂为了采花死,山伯难舍祝英台,莫道花鼓唱不好,爱玩才到一块来。花鼓好唱口难开,樱桃好吃树难栽,大米好吃田难种,粑粑好吃磨难挨,大姐貌美颜如玉,无钱无粮娶不来。……诸多唱词雅俗并济,言简意赅,还有不少相互调侃取笑的段子,也让人忍俊不禁,大笑开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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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当时年少气盛的我,仰仗着肚子里装有几段一代伟人的“七律”,有时也会按捺不住窜上场去“吼”上几句,虽音律不齐,但也能赢得一片喝彩。

田家少闲月,日日都得忙。虽值正月新春,但村民们依旧都在家里忙着杂活,直到夜幕降临,他们才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起,打着花鼓伞,敲着锣鼓,走村串户的去拜年了。

铿锵的锣鼓声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回荡,提着灯笼,举着火把的花鼓队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缓缓前行,远远望去,更像是一条蜿蜒游动的“火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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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每到一家,都会受到主人们的热情接待,他们摆上早已备好的花生,瓜子和泡米糖,献上香茶土烟;而花鼓手们也使出浑身解数尽兴欢歌,营造着欢乐的气氛。临别时,主人们客套话连连:寒舍条件有限,只能拿得出这“巴戏”茶“巴戏”烟,实在让人汗颜,云云。(“巴戏“乃当地方言,意为很孬或差劲,记得当时邻队安插了几位下放知青,队长为尽地主之谊,特地安排了一顿饭,来为这帮知青接风洗尘。席间,队长一再客气:我们队里很穷,只能拿这种“巴戏”菜饭来招待大家了!饭后,有一位姓王的知青因不解其意,竟抛出了一句:队长啊!多谢你家的“巴戏”菜“巴戏”饭!队长听后,满脸不悦,现场气氛也相当尬尴。这段趣事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都沦为了我们的笑资。)

这家唱完奔那家,花鼓队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

善良的人们啊!在那一刻似乎都忘记了身着薄衣单衫,顶着凛冽夜风的凄寒,忘记了春荒将至,家中存粮即将告罄的酸楚,用这种独特的方式,去表达对美好生活的向往;去祈祷苍天能够赐给一个风调雨顺的丰收年!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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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若白驹过隙,几十年转瞬即逝,如今的大岩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经济收入节节攀升,文化生活多姿多彩,但人们仍然热衷于打花鼓,每逢佳节来临或大小喜事,都还会再唱上一通的。

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”,我喜爱花鼓灯,是因为花鼓声中有着父老乡亲们对时代变迁、政策归心的颂扬和展望;更有着我那份魂牵梦萦,难已割舍的乡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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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稿邮箱:2547230349@qq.com
照片:章晓丽
编辑:张凤兰
审核:李珊珊 李玉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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